乱世仙唐

乱世仙唐

最爱吹气球 著 历史军事 2026-03-18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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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千屹,康德 主角
fanqie 来源
主角是胡千屹康德的历史军事《乱世仙唐》,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历史军事,作者“最爱吹气球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旱魃为虐,魂穿流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在胡千屹耳中越来越远。,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呆呆站在马路中央,远处是失控冲来的货车。他推开女孩的力道很大,大到自己整个人飞起来时,竟有种莫名的轻盈感。“哲学系大三学生胡千屹,为救儿童遭遇车祸,经抢救无效死亡……”,他应该能听到这样的新闻播报。但此刻,只有无尽的黑暗,和黑暗中破碎的光影在旋转。...

精彩试读

道途初启寒气生,夜话仙佛血未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荒庙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,残破,却也褪去了夜间那层诡*的阴影。庙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,混合着尘土与霉味。三具**横陈,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真实与残酷。(王魁)的**旁,半蹲下来,神色平静地开始搜身。动作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胡千屹看着她清冷的侧脸,压下心中那一丝不适,也走到另一名骑士**旁,深吸口气,伸手摸索。,几样东西被搜检出来,摊放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上。:一块非金非木、刻着与刀鞘同款莲花人脸纹的黑色令牌;几两散碎银子和几十枚铜钱;一个小巧的扁瓷瓶,里面是暗红色的、散发着奇异甜腥味的粘稠液体(胡千屹直觉感到危险,没敢打开细闻);一封用火漆封着的信,信封上只有一个扭曲的莲花标记。,则搜出了制式略有差异的横刀两把,少量铜钱,以及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。,指尖抚过上面的莲花人脸,眼中寒光一闪:“定光欢喜佛的‘外道行走令’。持有此令,可通行其外围据点,也可调动一些外围人手。这王魁,在**中地位不高,但也不算最底层的喽啰。”她将令牌递给胡千屹,“收好,或许有用。”,入手冰凉沉重,那莲花人脸栩栩如生,带着一种邪异的魅力,多看几眼竟有些心神恍惚。他连忙移开目光,小心收入怀中。,指甲一划,挑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信笺。信是用一种奇特的暗红色颜料写成,笔画扭曲,如同蠕动的小蛇,并非寻常文字。“是‘**血文’,**内部传递消息所用。”李雪瑶低声念出,眉头越皱越紧,“信是发给‘黑风岭分坛执事’的,言道‘佛爷法旨,血食需加急收集,本月十五月圆之前,需凑足九九八十一对童男童女精血,于长安西郊‘慈航普度寺’旧址,行‘大欢喜祭’。另,留意身具特殊体质之流民,尤其阴年阴月阴日出生之女子,或身怀清正之气、有宿慧之男子,可作上等‘明妃’、‘法王’候选……”,李雪瑶的声音已冷如寒冰,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。。九九八十一对童男童女?大欢喜祭?明妃?法王?这每一个词,都浸透着浓浓的血腥与邪恶!而“慈航普度寺”,不正是李雪瑶父亲发现端倪、并因此家破人亡的那座寺庙吗?这些邪徒,竟敢重回旧地,还要举行如此骇人听闻的血祭!“这群**!”胡千屹咬牙骂道,胸口一股郁气翻腾。,与令牌放在一起:“这是重要证据,也是线索。黑风岭分坛,慈航普度寺旧址……他们的网,比我想的撒得更大。”她看向胡千屹,“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王魁三人未按时回去复命,分坛很快会察觉,定会派人来查。”,将搜到的银钱、干粮分成两份,递给李雪瑶一份:“这些你拿着。”,没推辞,接过收好。两人又将那两把横刀捡起,李雪瑶试了试,留下一把相对精良的,另一把递给胡千屹:“你无兵刃,先用着防身。虽不如我的飞刀,但比木棍强。”
胡千屹接过横刀,入手沉甸甸,刀身虽有些磨损,但刃口依旧锋利。他挥了挥,还算顺手。作为一个现代人,他从未摸过真刀,但此刻握住刀柄,一种沉甸甸的、关乎生死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“走之前,先把这里处理一下。”李雪瑶指向那地下血池洞口,“此等污秽邪地,不能留。”
胡千屹明白她的意思。两人找来些枯枝败叶,堆在洞口,又将庙里能烧的破烂门窗、帷幔都扔下去,最后将三具**也推入洞中。李雪瑶从怀中取出一张淡**的符纸,指尖青光一闪,符纸无风自燃,飘落洞中。
“轰!”
火苗瞬间窜起,迅速引燃堆积的杂物,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焦臭从洞口涌出。火焰中,隐约传来噼啪的爆响和某种凄厉的、仿佛发自灵魂深处的尖啸,随即被火焰吞噬。
胡千屹看得心惊。那符纸,显然不是凡物。
“一点小手段,可助燃,也能净化些许秽气。”李雪瑶淡淡解释,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大火烧了小半个时辰,将洞口彻底封死,连带庙中神像底座那莲花浮雕也被熏得焦黑模糊。做完这些,两人才离开荒庙,踏上东行的路。
此时天已大亮。阳光依旧毒辣,但吹在脸上的风,似乎少了昨夜那股子阴森。胡千屹背上敷了金疮药,疼痛稍减,但失血和疲惫依旧让他脚步虚浮。李雪瑶走在他身侧,步伐轻盈稳健,呼吸均匀,高挑的身姿在黄土道上投下利落的影子。
“李姑娘,你刚才用的符纸……”胡千屹忍不住好奇。
“是‘引火符’,最低等的符箁,注入灵力即可激发。”李雪瑶道,“《天阴圣经》包罗万象,其中便有符、阵、丹、器等杂学篇章,只是我初学乍练,只会几种最简单的。”
“灵力?”胡千屹抓住关键。
“嗯。修炼《天阴圣经》,引天地灵气入体,炼化为‘天阴真气’,此即为灵力,或称真元,是施展法术、催动符箁、驾驭法宝的根本。”李雪瑶边走边说,声音平静,“你未修行,体内只有些许先天元气与后天气血,算不得灵力。待你修炼入门,自然能感知。”
胡千屹心中向往。飞天遁地,移山倒海,这些曾以为是神话传说的事情,在这个世界似乎真的存在。而自己,也有了接触的可能。
“李姑娘,你刚才说,传我《天阴圣经》入门篇……”他有些急切。
李雪瑶停下脚步,看着他:“修炼非一朝一夕之功,更需合适的环境与心境。此地荒郊野外,危机四伏,并非传功之时。待找到安全落脚处,再说不迟。”她顿了顿,“况且,你伤势未愈,精力不济,强行修炼有害无益。先赶路,保存体力。”
胡千屹知道她说得有理,压下心中急切,点点头。
两人继续前行。路上依旧荒凉,偶尔能看到昨夜逃散的流民留下的痕迹,但人影稀疏。李雪瑶对地形似乎颇为熟悉,专挑小路、坡地行走,避开可能有人烟的大道。胡千屹明白,这是在躲避可能存在的***眼线。
日头渐高,酷热难当。胡千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水囊在昨夜混乱中丢失了,此刻渴得喉咙冒烟。李雪瑶从自己行囊中取出一个皮质水囊,递给他:“省着点喝,下一个水源不知在何处。”
胡千屹感激接过,小小喝了两口,清凉的水滑过喉咙,如同甘霖。他将水囊递回,李雪瑶却摆摆手:“你先拿着。”
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两人翻过一道黄土梁,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枯树林。林中有条几乎干涸的小溪,河床中心只剩下一小洼浑浊的泥水。
“在这里歇歇,取点水。”李雪瑶道。
两人走到溪边,李雪瑶取出水囊,小心地将表面浑浊的部分舀开,取了下面稍清的一点。胡千屹也学着她的样子,用手捧了点水,简单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尘土。
坐在树荫下,就着凉水啃着硬邦邦的干粮。胡千屹感觉恢复了些力气,背后的伤口也不再**辣地疼,只是有些发*,似乎在愈合。
“李姑娘,”胡千屹咽下最后一口干粮,看向正在闭目调息的李雪瑶,“能跟我多说些……关于修炼,关于这世道,关于那些仙佛的事吗?”
李雪瑶睁开眼,目光清澈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很多。”胡千屹组织着语言,“比如修炼的境界,除了你,这世上还有多少修行者?那些仙佛……他们到底有多强?我们……真的有可能对抗他们吗?”
他问得直接,因为这关系到他的选择,他的未来。如果仙佛真是不可战胜的,那所谓的报仇、所谓的弄明白真相,不过是*蜉撼树,徒增笑耳。
李雪瑶沉默片刻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修炼之道,自下而上,分练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、渡劫、人仙、地仙、天仙、玄仙、真仙、金仙、太乙金仙、大罗金仙、准圣、混元大罗金仙(圣人)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(天道境)、大道境、乃至传说中的超脱境。每一大境,又分初期、中期、后期、巅峰等小层次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枯林中格外清晰。
“练气,乃修行之始,引气入体,淬炼经脉,丹田聚气,可分九层。练气九层**,方可尝试筑基,筑就道基,才算真正踏入仙道门槛。筑基之后,凝金丹,孕元婴,化元神,渡天劫,成就仙体,是为仙人。仙人之上,尚有天仙、玄仙、真仙、金仙,此乃天庭中坚。金仙之上,为太乙,为大罗,已可称一方巨擘。大罗金仙之上,触及法则,是为准圣。而混元大罗金仙,元神寄托天道,历万劫而不灭,是为圣人,乃三界至高存在。至于天道境、大道境、超脱境……那已是传说,非我所能知。”
每一个境界,都像一座高山,矗立在胡千屹面前。而他,现在还只是个连练气一层都不是的凡人。
“至于修行者……天下之大,宗门林立,散修无数。有道门三教(人、阐、截),有佛门诸宗,有妖族,有巫族遗脉,有魔道,有旁门左道……隐于名山大川,洞天福地,或混迹红尘。寻常百姓难见其踪,但并非不存在。”李雪瑶继续道,“我如今,也只是初入练气四层,刚刚稳固修为。传我功法的菩提祖师,深不可测,我甚至不知他究竟是何境界。”
练气四层……胡千屹看着眼前清冷少女,原来她也只是刚刚起步。但想到昨夜她那神乎其技的飞刀,瞬杀三人的手段,这“练气四层”已然是他难以想象的力量。
“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……”李雪瑶语气转冷,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天庭之主昊天上帝,麾下天兵天将无数,雷、火、斗、瘟等各部正神,皆是大神通者。灵山****,座下菩萨、罗汉、金刚,佛法无边。还有三清道祖(太上老君、元始天尊、通天教主),女娲娘娘,幽冥后土……这些存在,早已超脱轮回,执掌部分天道权柄,视三界为棋盘,众生为棋子。”
她看向胡千屹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觉得,以你我微末之力,有可能对抗他们吗?”
胡千屹喉咙发干,苦涩摇头:“蝼蚁撼树。”
“不错,蝼蚁撼树。”李雪瑶却忽然笑了,笑容冰冷,却有种惊心动魄的决绝,“可即便是蝼蚁,被逼到绝境,也会咬上一口。我父亲一生忠义,却死于邪佛之手;我母亲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;这关中大地,数百万流民,易子而食,尸横遍野,皆因那些仙佛一念之私!这血海深仇,这滔天罪孽,难道因为敌人强大,就不报了吗?就不去弄清楚了吗?”
她站起身,仰头望天,阳光穿过枯枝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“菩提祖师说,我身负‘天阴圣体’,乃是应劫而生之人。此劫,或许便是这仙佛凌驾众生、以万物为刍狗的‘劫’。他传我功法,予我机缘,不是让我苟且偷生,而是让我在这滚滚劫波中,争那一线变数,守我想守之人,做我该做之事。”
她收回目光,看向胡千屹:“我知你心中亦有疑惑,有不平,有怒,有恨。但我不会强迫你。前路艰险,九死一生,甚至十死无生。你若现在反悔,带着银钱干粮,自寻生路,我绝不阻拦。昨夜救命之恩,传功之诺,就此作罢。”
胡千屹沉默着。李雪瑶的话,像重锤敲在他心上。敌人是漫天**,是天道圣人,是这世间最强大、最古老的存在。反抗他们,无异于**。
可是……就这样逃走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只顾自己活命?
他想起河床上那些为了一口湿泥拼死争夺的流民,想起王家庄那被吸干血的十几口人,想起荒庙地下那血腥的**和干尸,想起那封信上“九九八十一对童男童女”的冰冷字眼……
还有,李雪瑶口中,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,为了香火愿力,制造灾劫,收割人命,视人族为蝼蚁、为资粮的冰冷真相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凡人就要承受这一切?凭什么那些被供奉的**,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生命?凭什么这煌煌大唐,贞观盛世之下,是**千里,是易子而食,是**横行?
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,混合着前世见义勇为却惨死街头的不甘,混合着今生目睹这****的悲愤,混合着内心深处对“公平”与“正义”最朴素、最顽固的坚持,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!
他抬起头,迎着李雪瑶清冷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
“李姑娘,你说得对,蝼蚁撼树,是不自量力。”
“但,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无比锐利、坚定,“蝼蚁多了,也能溃堤。树再大,也有被蛀空的一天。仙佛再强,难道就毫无破绽?毫无顾忌?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应劫不应劫,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。但我知道,有些事,知道了,就无法装作不知道。有些路,看到了,就不能转身离开。”
“这世道不公,仙佛无道。我胡千屹,一介凡夫,力微言轻,但既蒙姑娘相救,得闻真相,又承姑娘传功之诺……这条命,就算赔进去,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!也要为这枉死的、挣扎的、如蝼蚁般的众生,问上一句——”
“凭什么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在枯林中回荡。额角青筋微微凸起,眼神亮得吓人,那清秀的脸上,此刻竟有种逼人的锐气与执拗。
李雪瑶静静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微微触动了一下,冰封的湖面,漾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然后,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没有多余的夸奖,没有煽情的回应,只有一个“好”字。但胡千屹能感觉到,那清冷之下,多了一丝认同,一丝……并肩的意味。
“休息够了,继续赶路。”李雪瑶转身,“前方三十里,有个荒废的山神庙,相对隐蔽,今晚在那里**,我传你《天阴圣经》入门篇。”
“是。”胡千屹精神一振,背上行囊,握紧横刀,大步跟上。
夕阳西下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一高一矮,一冷峻一清秀,并肩走在荒芜的黄土道上,前方是未知的艰险与黑暗,但脚步,却比之前更加坚定。
夜幕降临前,他们终于抵达了李雪瑶所说的山神庙。庙比昨夜那荒庙更小,更破,但好歹四面有墙,头顶有瓦(虽然漏了好几处),最重要的是,位置偏僻,藏在山坳里,不易被发现。
两人简单清扫出一块地方,用枯草铺了地铺。李雪瑶在庙外撒了些防虫蛇的粉末,又折了些枯枝,在庙内背风处生起一小堆火。火光驱散了黑暗,也带来一丝暖意。
胡千屹取下干粮和水,两人默默吃着。气氛有些沉默,但并非尴尬,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吃完东西,李雪瑶用木棍拨了拨火堆,火星噼啪溅起。她抬起头,看向胡千屹
胡千屹,我再问你最后一遍。”她的声音在火光映照下,少了几分清冷,多了几分郑重,“《天阴圣经》,乃至阴至寒之功,男子修炼,如履薄冰,稍有不慎,寒气反噬,轻则经脉受损,成为废人;重则血液冻结,魂魄冰封,当场毙命。且一旦修炼,气息独特,易被修炼阴邪功法者感知,如暗夜明灯,危险倍增。你,真的想好了?”
胡千屹迎着火光,也看着她明亮的眼睛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不容置疑,“李姑娘,教我吧。是生是死,是成是废,我自行承担,绝不后悔。”
李雪瑶深深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。
“盘膝坐好,五心向天,闭上眼睛,凝神静气,听我口诀,随我指引。”
胡千屹依言照做。心跳微微加速,既有对未知力量的渴望,也有对危险的紧张。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,将杂念抛开。
李雪瑶清冷的声音,在寂静的破庙中缓缓响起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:
“天道贵生,亦贵杀;阴极阳生,至寒蕴真。天阴之始,太阴凝华,引星入体,炼气成冰……”
口诀并不长,但字字玄奥,含义晦涩。胡千屹集中全部心神,努力记忆、理解。好在他是哲学系出身,对抽象概念、逻辑思辨有基础,加上原主也识得古文字,理解起来虽艰难,却并非完全不知所云。
“记住行气路线。”李雪瑶的声音贴近了些,一根微凉的手指,轻轻点在他眉心,旋即向下,划过鼻梁、人中、胸口、丹田……“意守丹田,存想太阴之星,引一丝天地间至阴至寒之气,自百会而入,循此路线,过重楼,下绛宫,归气海,周而复始,徐徐炼化……”
随着她的指引,胡千屹尝试按照口诀,存想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(太阴星),想象一缕冰凉的气流,自头顶灌入。起初毫无感觉,只有夜晚的凉意。但他不急不躁,谨守心神,一遍遍存想,一遍遍尝试引导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破庙外风声呜咽,虫鸣唧唧。庙内火光摇曳,映着一站一坐两道身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胡千屹心神都有些疲惫,几乎要放弃时——
忽然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真实无比的冰凉感,自头顶正中悄然渗入!如同夏日里的一滴冰露,滴在滚烫的额头上,瞬间带来一种清醒到刺痛的寒意!
这寒意顺着李雪瑶手指划过的路线,缓缓向下流动,所过之处,胡千屹只觉得经脉像是被极细的冰线穿过,又冷又麻,带着微微的刺痛。但这刺痛并不剧烈,反而有种奇异的、仿佛污垢被涤荡的清爽感。
气流运行得很慢,很艰难,如同小溪流经干涸堵塞的河床。胡千屹能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,尤其是经脉,对这外来寒气有着本能的排斥与阻滞。但他谨记口诀,以意念牢牢引导着这丝微弱气流,坚定不移地沿着既定路线推进。
过咽喉(重楼)时,寒意骤增,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牙齿轻轻磕碰。下至胸口(绛宫),寒意更甚,仿佛心脏都被冻得缩紧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但他咬牙坚持,意念丝毫不散。
终于,这丝微弱却顽强的冰寒气,历尽“千辛万苦”,缓缓沉入脐下小腹(丹田气海)的位置。
就在寒气落入丹田的刹那——
“轰!”
胡千屹浑身剧震!仿佛丹田中投入了一块万载玄冰,无与伦比的、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寒意,骤然爆发!瞬间席卷全身!血液似乎凝固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,体表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!更可怕的是,那寒意直冲脑海,意识都开始模糊、冻结!
“噗——”胡千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鲜血离体,竟在半空凝结成细小的血色冰晶,叮叮当当落在地上!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!
失败了?!寒气反噬?!
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彻底冰封的绝望瞬间,一只微凉却稳定的手,抵住了他的后心。紧接着,一股虽然同样冰寒,却更加精纯、凝练、中正平和的沛然真气,如同清冽的冰泉,自后心涌入,瞬间流转全身!
这股外来真气,如同最娴熟的引导者,迅速安抚、梳理、收束着胡千屹体内暴走的寒气,将其强行压制回丹田,并以自身为框架,在胡千屹脆弱的经脉中,构筑起一道简易却有效的运行轨迹,让那丝属于胡千屹的、桀骜不驯的天阴寒气,得以在其中缓慢、稳定地循环。
是李雪瑶!她出手了!
胡千屹几乎冻结的意识,被这股外来真气护住,缓缓回暖。他艰难地睁开眼睛,眼前模糊一片,只能看到跳动的火光和李雪瑶近在咫尺的、无比凝重的脸。
“紧守心神!意随气走!按照我引导的路线,运转周天!快!”李雪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,显然维持这种引导对她消耗也极大。
胡千屹不敢怠慢,拼尽最后力气,收敛心神,意念死死跟随着李雪瑶真气引导的路线。那丝属于他的天阴寒气,在外来真气的“裹挟”下,开始沿着新的、更稳固的轨迹,在体内缓缓运行。
一周天……两周天……三周天……
每运行一周天,那寒气便温顺一分,与身体的契合度便增加一分,带来的冰寒刺痛也减弱一分。而胡千屹的精神,却在极度的寒冷与痛苦中,被磨练得愈发凝练、清醒。
不知运行了多少个周天,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,胡千屹体内那丝天阴寒气,终于彻底安定下来,如同一尾乖巧的银鱼,在丹田与几条主要经脉构成的微小循环中,悠然游动。虽然依旧冰寒,却不再狂暴,反而带来一种清凉、宁静、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之感。
而李雪瑶抵在他后心的手,早已撤回。她脸色也有些苍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显然消耗不小。
胡千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气息离体,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雾,久久不散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皮肤似乎更白皙了一些,隐隐有玉质光泽,触手微凉。体内,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、冰寒而精纯的力量,在缓缓流淌。意念微动,那股力量便随之而动。
这……就是天阴真气?自己……练成了?!
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,连练气一层都算不上,但这确确实实,是超越凡俗的力量!是踏入了修炼之门的标志!
狂喜涌上心头,但旋即被他压下。他看向李雪瑶,只见她正闭目调息。胡千屹没有打扰,只是默默感受着体内那丝新生的力量,以及……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李雪瑶的感激。
没有她最后关头出手引导、护持,自己刚才已经是一具冰尸了。这《天阴圣经》的修炼,果然危险至极!
良久,李雪瑶缓缓睁眼,脸色恢复如常。她看向胡千屹,眼中也有一丝讶异:“你……竟然一次就引气成功,还撑过了第一次寒气反噬?”
胡千屹苦笑:“侥幸而已。若不是你……”
“是你的心志足够坚韧。”李雪瑶打断他,语气中难得有了一丝赞许,“初次引气,尤其男子修炼此功,十有八九会因承受不住至阴寒气的冲击而失败,轻则经脉受损,重则殒命。你能一次成功,并迅速稳住气机,实属不易。看来,你的‘宿慧’与心性,比我想的还要强些。”
宿慧?是指自己穿越者的灵魂本质特殊吗?胡千屹心中暗忖。
“不过,切不可自满。”李雪瑶神色恢复清冷,“你如今只是引气入体,勉强算是摸到了门槛,连练气一层都算不上。体内真气微弱,需日夜勤修不辍,逐步温养壮大,拓宽经脉,淬炼体魄。同时,更要谨守心神,抵御寒气对心性的侵蚀。此功修炼越深,寒气越重,若心志不坚,极易变得冷漠孤僻,甚至堕入无情魔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胡千屹郑重点头。力量伴随着风险,这道理他懂。
“另外,你如今身具天阴真气,虽极微弱,但属性特殊。修炼阴邪功法,或灵觉敏锐者,在一定距离内可能有所感应。日后行事,需更加小心。”李雪瑶叮嘱。
“是。”胡千屹将这话牢记在心。
李雪瑶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、非帛非纸的暗**册子,递给胡千屹:“这是《天阴圣经》练气篇的前三层口诀,以及我的一些修炼心得注解。你已入门,后续便按此修炼。切记,贪多嚼不烂,需稳扎稳打,不可冒进。若有不明之处,可问我,但我也在摸索,未必全能解答。”
胡千屹双手接过册子,入手微凉,册子不知是何材质,轻若无物,却坚韧非常。他小心收好,如同捧着稀世珍宝。
“多谢!”千言万语,化作深深一揖。
李雪瑶摆摆手,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:“天亮了,收拾一下,继续赶路。你的真气刚刚诞生,需以行走坐卧皆可修炼的‘行功法’慢慢温养适应。路上我再教你如何运用真气辅助赶路、戒备,以及……一些基础的对敌手段。”
胡千屹精神一振。他终于,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、只能随波逐流的流民了。
虽然前路依旧黑暗,敌人依旧强大到令人绝望。
但他手中,已然握住了第一缕,刺破黑暗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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