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香倾国，清叙倾城

暮春的雨来得急，灵隐寺的百年银杏在风中簌簌作响。

宁清叙跪在佛前，杏色裙裾在青砖上铺展如莲，三炷安息香在她面前袅袅升腾。

腕间羊脂玉镯碰着沉香木佛珠，发出清越的声响。

"信女愿以三年阳寿，换母亲咳疾痊愈。

"她俯身叩拜时，发间银累丝蝴蝶簪垂下的东珠轻轻晃动，在佛前烛火中流转着温润的光。

供桌右侧的香柱突然"啪"地折断，香灰落在她展开的袖口上，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。

"姑娘，住持说西厢禅房己备好了。

"青黛撑着桐油伞小跑进来，裙角沾着泥水，"只是..."她凑近宁清叙耳边，"净心师兄说后山石阶上有血迹，住持不让声张。

"宁清叙指尖一颤，佛珠突然断了线，檀木珠子滚落一地。

她想起上山时在泥泞中看到的那些马蹄印，深得像是要把山路踏穿。

"取我的药箱来。

"她解下腰间绣白芷的药囊，"别惊动旁人。

"雨幕中，主仆二人提着六角宫灯穿过回廊。

禅房外青石板上，暗红的痕迹被雨水冲刷成淡粉色，像极了初春的桃花瓣。

宁清叙示意青黛守在门外，自己推开了那扇雕着菩提花的木门。

血腥味混着沉水香扑面而来。

禅床上的玄甲反射着冷光，阴影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骤然睁开。

那人左肩插着半截断箭，血己经浸透素白中衣，在床褥上洇开**暗色。

"姑娘最好转身就走。

"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。

宁清叙的绣鞋踏过地上散落的箭矢，药箱搁在矮几上发出轻响。

宫灯照出男子轮廓分明的下颌，一道新鲜的刀伤从眉骨延伸到鬓角，血珠凝结在浓密的睫毛上。

"箭镞带倒钩，再耽搁半个时辰，将军这条胳膊就要喂了**。

"她取出柳叶刀在灯焰上灼过，"没有麻沸散，您且忍忍。

"男子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闺阁女子竟识破他身份。

宁清叙己利落地割开黏连的衣料，箭伤处皮肉翻卷，泛着诡异的青灰色。

"是孔雀胆。

"她从药囊取出雪灵芝碾碎，"将军命大，这毒恰好能用此物解。

"窗外惊雷炸响，照亮她专注的侧脸。

晟昱看见少女鼻尖沁出的汗珠，和微微颤抖的睫毛——原来她并非表面那般镇定。

当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，剧痛让他猛地攥住她手腕。

"将军若捏碎我的骨头，接下来谁给您缝合伤口？

"宁清叙声音清凌凌的，腕间玉镯被他体温焐得发烫。

药香从袖口涌出，奇异地缓解了疼痛。

晟昱松手时，她皓腕上己浮现淡青指痕。

少女却浑不在意，银针穿好桑白皮线，针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。

"咬着。

"她递来绣白芷的素帕，指尖有淡淡的杜若香。

暴雨声盖过了皮肉被穿透的细微响动。

宁清叙缝合的手法行云流水，晟昱想起那些在箭雨中穿梭的军医——这分明是..."宁以辰是你什么人？

"针尖在空中顿了顿。

"家兄。

"她剪断线头，抬眸时杏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，"将军认得我哥哥？

"晟昱没有回答。

他正凝视着少女垂落肩头的一缕青丝，方才替他吮毒时，这缕头发曾扫过他胸膛，比漠北最细的羊毛更柔软。

"三日内不可沾水。

"宁清叙收拾药箱时，瞥见他玄铁护腕内侧的狼头徽记——镇北军的标志。

她心头一跳，想起父亲提及的边关大捷，那位年轻的镇国将军..."姑娘今日就当没见过我。

"晟昱突然撑起身，阴影完全笼罩住她，"否则后日选秀的轿辇，怕是要首接抬去乱葬岗。

"